今年，法国警方在巴黎老佛爷百货进行一次搜查时，在一名中国导游使用的办公室里发现了18本中国护照。 按理说，巴黎每天游客这么多，在老佛爷看到中国护照，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奇怪的是，当法国警方联系中国方面核查身份后，却发现这些护照的主人当时根本不在法国。 他们人都在中国。 更让调查人员觉得不对劲的是，虽然人没有来到巴黎，他们的身份却已经出现在巴黎的奢侈品购物记录里。 仅仅在老佛爷这一家百货公司，调查人员就确认了35,1813欧元的相关奢侈品购买记录。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人明明还在中国，是谁拿着他们的身份，在巴黎买了35万多欧元的奢侈品？ 法国警方顺着这18本护照继续往下查，很快发现，这件事似乎并不是“有人借护照买了几个包”这么简单，真正复杂的东西，还藏在后面的账里。 事情还要从今年5月说起。 当时法国警方手里原本有两起不同的案件，一起在巴黎，涉及性交易组织和洗钱调查；另一起在塞纳-圣但尼省博比尼（Bobigny），同样涉及洗钱。 随着两边的信息逐渐交叉，调查人员发现其中一些资金和人员似乎存在联系。博比尼检方随后将相关案件移交巴黎方面，一项针对增值税诈骗和税务欺诈的新调查由此展开。 负责调查的包括巴黎司法警察第二分局打击有组织犯罪小组（GRB），也就是在这个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了那18本中国护照，以及后续出现的购物记录，而且这些交易还涉及到一家名叫VP France的公司。 事情到了这里，警方真正开始感兴趣的，就不只是“谁买了奢侈品”了，还有另一个对很多来法国旅游的人都很熟悉的东西——退税。 中国游客来法国旅游，买完包、衣服或者其他商品以后，经常会在离开欧盟时办理退税。 但法国的游客退税，并不是“外国人来买东西，就自动把税退给你”。 按照法国海关目前的规定，申请者原则上需要通常居住在欧盟以外、年满16岁，并且在法国停留时间少于6个月。 购买的东西也必须属于游客个人性质，不能用于商业或者职业用途。符合条件的购物金额还需要超过100欧元。 办理时，游客需要证明自己通常居住在欧盟以外，护照等身份证明因此非常重要。商家会生成相应的电子出口销售单BVE，其中包含购买者、商家和商品等信息。 但这还没结束，真正关键的一步，是 离开欧盟 。 商品需要实际被带出欧盟，游客还要按照规定通过PABLO系统或者海关完成离境验证。 所以整套游客退税的逻辑其实并不复杂： 你确实是符合条件的非欧盟居民，确实在法国购买了商品，而且商品最后确实离开了欧盟。 理解这一点，再回头看老佛爷出现的18本护照，问题就很明显了。 护照主人没有来法国，他们的身份却进入了巴黎的奢侈品交易记录。调查人员因此怀疑，其中一些身份和交易还被用于生成相应的退税文件。 这起案件里，也出现了一个我们非常熟悉的词： 代购，daigou，法国媒体甚至直接使用了中文音译。 当然，这里必须分清楚，正常代购本身并不一定等于违法。法国警方调查的是这起案件中特定人员和公司是否涉嫌利用游客身份、交易记录和公司账务进行税务欺诈，不能把它扩大成对某个群体的描述。 而且，游客退税只是警方看到的第一层。 当调查人员继续顺着这些交易往公司账户里查时，出现的已经是另外一套增值税（TVA）问题。 调查的核心公司之一叫Yébogo，与VP France都与HT Holding集团有关。而围绕这些公司，调查人员又发现了Elysian France、Espris France等企业。 根据目前调查机关的判断， 其中一些公司涉嫌被用于制造并不对应真实业务的发票，涉及金额达到数百万欧元。 这里提一下，为什么发票这么重要？ 因为企业在采购商品和经营过程中会涉及到增值税。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企业此前支付的部分增值税可以用于抵扣或者申请返还。 如果采购和业务规模在账面上被人为放大，那么可以申报的增值税金额也可能随之增加。 调查人员随后在Yébogo的账上发现了一组非常夸张的数据。从2022年到2023年，这家公司的营业额增长了整整 6倍， 三年累计营业额达到约2500万欧元。 而按照调查人员目前的计算， 其中涉嫌不当取得的 增值税 退款达到1227万欧元，相当于其申报业务规模的47%左右。 调查人员甚至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说法来形容这家公司：一台把增值税变成现金流的机器。 到这里，最开始那18本护照已经不再是整个案件本身，而更像是一扇被偶然推开的门。门后面，是公司、发票、奢侈品交易和增值税申报连接起来的一整套资金结构。 而当警方继续整理这些公司的账目时，又逐渐注意到了同一个人。 按照调查人员目前的说法，一名长期为相关商业圈多家公司处理账务的会计，在整个体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警方认为，多家相关公司的账务都集中由她处理，并怀疑她参与了相关公司架构、发票以及奢侈品采购来源的账务安排。不过这些目前都属于调查机关的指控，并不是已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