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迈巴赫急刹在校门口,车头还没停稳,副驾门就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我爸穿着起球的旧夹克,灰皮鞋上沾着泥点子,探出半个身子朝我招手。 就在这时候,徐智渊不知从哪儿蹿出来,抢先一步钻进副驾,堆着笑喊了一声“爸”。 我爸愣了一瞬,侧过头看他,声音不大:“小伙子,你坐错车了。我儿子在那边。”徐智渊的脸刷地白了。 我站在图书馆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份转院单,抬头跟父亲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嘴唇动了动,说的不是寒暄,是一句让我腿软的话。 校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跟副驾上那个男人,已经三年没好好说过话了。 01 凌晨一点四十,手机震动把我惊醒。 我摸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那头是邻居王婶的声音,又急又喘:“俊名啊,你奶奶晚饭后说胸口闷,我打了急救电话,这会儿人已经送到县医院了。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下铺的彭昕磊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我没开灯,摸着黑套上外套,揣上钱包就往外走。 出了宿舍楼,冷风灌进领口。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停在“爸”那个字上头,大拇指悬了半晌,又锁了屏。 县城那头只有奶奶一个人,我不回去谁回去。 打车到车站,最早的班车要六点半。 我蹲在候车厅门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卡里余额一千二,刚交完这学期的书费,我原打算撑到月底。 给奶奶转院这事儿等不了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坐上了第一班回县城的车。 县医院急诊室走廊里,奶奶躺在临时加床上,脸色蜡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 我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眼皮勉强动了动,看见是我,嘴角扯了一下,算是认出来了。 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你奶奶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心力衰竭合并瓣膜问题,县里设备跟不上,建议尽快转省医院。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院里可以先把转院手续办着……” 我打断他:“办吧,钱我来想办法。” 办完手续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我在楼梯间的窗台边坐了半个小时,一遍一遍算着可能凑到的钱数。 奖学金这学期已经发过了,下学期的还要等。 代课那边的课时费上月底刚结了,剩的课时还不够抵一个零头。 手机通讯录翻来翻去,倒是躺着几个同学的名字,可一张口就是借钱,这话我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辅导员发了条微信过来,说系里有临时困难补助,让我周一去填表。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回了句好的。 回学校那天晚上,我推门进宿舍,徐智渊正翘着腿坐在桌上啃苹果,看见我进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冯俊名,你这几天跑哪去了?辅导员那边我都替你兜着呢。” 我说:“家里有点事。” 他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抛,偏了偏没进,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扔进桶里。 徐智渊笑了笑:“你这一脸苦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里出多大的事呢。” 彭昕磊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 我就随口一说, ”徐智渊摆摆手,“ 哎俊名,听说你要申请临时困难补助?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啊,隔三岔五就缺钱,头一回见你这种穷得这么彻底的。 ” 我没接话,把外套脱了挂好,弯腰开始铺床。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没署名。 上面写着一行字:省人民医院心外科孟主任,周一到周五上午出诊,挂号单在我这儿,你过来取。 我盯着短信看了好几遍,回了一句:你是谁?那头隔了很久,回了一条:你爸让转的。 我站在床边,攥着手机,迟迟没动。 彭昕磊翻身下床,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压低声音问我:“你爸?”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不认识。”彭昕磊没有再问,伸手拍了拍我肩膀:“不管怎么说,先把事办了。”我嗯了一声,关了灯躺下,盯着上铺床板,一宿没合眼。 周一一早。 我没去上课,先去系办填了困难补助申请表。 出门的时候,正撞见徐智渊从对面的学生事务中心出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表格,不等我问,他先开口了:“省优秀学生干部奖学金,我报了。”他把表格扬了扬,“名额就一个,竞争挺激烈的,不过我爸说,让我一定拿下来。” “你爸身体怎么样?” 徐智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还那样呗,心脏支架排着队呢,等这笔钱下来再说。”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我,语气里那点轻飘劲儿收了收。 我没再往下问,点点头就从他身边过去了。 走了两步,他在后头叫我:“ 冯俊名,你那个补助,走快点,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 我没回头,挥了挥手。 02 省人民医院心外科在门诊楼三层。 我到的时候,孟主任刚送走一个病人,白大褂口袋上别着三支笔,翻了翻桌面上的病历夹,抬头看我:“你是冯玉芳的家属?”我点点头。 他拿起一副老花眼镜戴上,把病历从夹子里抽出来翻了几页:“县医院的材料我看了。你奶奶的瓣膜问题不小,得尽快做置换手术,再拖下去,心脏负荷受不了。” 我嗓子有点发紧:“手术费大概多少?”孟主任推了推眼镜,说了一个数字。 我两只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面上没让人看出什么来。 他似乎见得多了,看我不说话,补了一句:“你这个情况,可以
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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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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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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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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