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深夜23时16分，青藏铁路德令哈站，Z165次列车静静停靠在站台。滞留4小时50分钟后，次日早上4时6分，这趟从上海开往拉萨的列车才重新缓缓启程。 德令哈并非Z165次列车原计划的停靠点，之所以在此停留，是因为地壳板块的一次拉张型破裂——10月22日22时33分，西藏那曲市巴青县（北纬32.40度，东经93.79度）发生7.0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 地震示意图。图源新华社 这一夜，青藏铁路沿线，多趟列车在高原夜色里相继停靠。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连夜排查受震影响区段的钢轨线路、路基边坡、桥梁隧道、涵洞支座等关键设备，确保铁路安全。 半夜醒来的旅客，发现列车一直停在原地，连忙询问原因；天亮之后才醒来的旅客，听到广播消息，有人瞬间蒙了，有人不断查地震消息，有人担心下一程的机票和酒店；列车长和乘务员们一遍遍解释、安抚、送水、登记改签信息…… 与震中的剧烈摇晃、连夜挺进的救援相比，滞留的列车上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故事，但同样充满温情。潮新闻记者对话多位列车乘客和工作人员，听到了等待里的焦虑和担忧，也看到了坚守中的责任和祈愿。 深夜列车临时停靠时的窗外景色。受访者供图 “因前方地震，本次列车晚点11小时3分” 10月23日下午3时许，从上海开往拉萨的Z165次列车缓缓行驶至望昆站附近。这里海拔4484米，位于昆仑山口附近、玉虚峰下。向窗外望去，天蓝雪白，一片澄澈。 车厢里，广播声响起：“各位旅客，你们好。因前方地震，为确保旅客安全，本次列车晚点11小时3分钟，给您造成不便，敬请谅解。” 前一晚，10月22日22时33分，西藏那曲市巴青县发生7.0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截至10月23日13时，已造成16人遇难、76人受伤，房屋倒塌及受损339户，牲畜棚圈受损20座。 列车停车时，任满的智能手表显示海拔4567米。受访者供图 地震发生时，青藏铁路沿线多趟列车上的车厢已经熄灯，多数乘客正准备或已经入睡。 “半夜醒了几次，都感觉车好像动了又好像没动，醒来才知道晚点了10多个小时。”乘客任满说，车厢晚上22点熄灯，列车22点40分左右停下，那会智能手表显示海拔4567米。 任满是新疆人，在拉萨旅游了一个月，此次乘坐Z166次列车从拉萨去往上海。他告诉记者，因为是夜晚，很多人是23日早上8点车厢开灯后才知道列车停了很久。“大家都有点蒙，不知道到哪儿了，信号不太好，都在拿手机查哪儿地震了。” “睡得很焦虑，断断续续地睡，断断续续地醒。”来自河北的小侯在拉萨工作，因有事返乡坐上了从拉萨驶向广州的Z266次出藏列车。她告诉记者，列车一开始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凌晨一点动了一下，后来又停在了沱沱河以北的风火山站。“又等了九、十个小时，才重新慢慢动起来。” 小侯所在的列车停靠在风火山附近。受访者供图 Z165次列车的列车长杨晓娟记得很清楚，列车10月21日18时33分从上海开出，目的地拉萨，在22日晚上23时16分停在德令哈站。德令哈属于青海省，离那曲震区还有相当远的距离，车上基本没有震感。 “青藏铁路格拉段为单线，地震之后有没有余震、前方线路是否安全，谁也不知道。出于对旅客人身安全考虑，列车只能先在能靠的站点停靠，确保安全万无一失后才能继续走。”杨晓娟说。 这一停，就是将近五个小时。23日早上4时06分，列车才从德令哈站开出。但区间一直在限速，时速只能跑到四十公里左右，正常情况下列车能跑一百公里上下。 限速，意味着晚点时间继续拉长。最终，10月24日凌晨5时18分，Z165次列车顺利到达拉萨站。与此同时，地震灾区的抢险救援工作仍在进行。 列车经过格尔木站附近。受访者供图 焦虑、担忧与安抚 列车滞留，人在车上，前方是尚未排查完毕的线路，后方是已经打乱的行程。焦虑、害怕和担忧，随之而来。 “这是我第一次离地震这么近。”小侯回忆，凌晨列车停在风火山附近时，手机有网后立刻弹出了那曲地震的消息。“看到是7级，很震惊，几个小时前我们路过了那曲。” 后来，列车在玉树藏族自治州停车等待时，小侯的手机还收到了许多余震提醒。“我对铺的大哥说有震感，我可能太焦虑了，所以没感觉到，也可能是他太焦虑了。”她表示很后怕，有躲过一劫的感觉，也担忧后面的行程。 “我们还能继续往前走就很幸运了。”小侯感慨。 列车停留时，小侯看到的满天星星。受访者供图 地震发生时，来自大连的小沈正在拉萨开往西宁的Y840列车上。他从成都骑行至拉萨，此次是返程。 “之前骑行时，我还路过了巴青县，风景挺好的。”小沈说之前没有经历过地震。夜里停车时在睡觉，离震中也有一段距离，所以担忧情绪没那么强。“大家讨论得比较多的，是下一行程的票怎么办。” “一趟车900多个人，停留的列车有那么多，想想还是挺恐怖的。”任满说，希望滞留的人后续旅程都能顺利。 列车员检查车上设备。受访者供图 任满告诉记者，早上